散文丨许皓然：刀光灯影鹧鸪声

刀光灯影鹧鸪声

文/许皓然（山东聊城）

　　（网络图片）

　　试问江水何处流，涛涛汲汲，故园东与西。

——题记

　　岁月流淌，百转千回，指尖月光，茧边青苔。看我几分似年少。

少年意气，刀光剑影

　　那年初入中原，辛弃疾还是二十几岁的少年。金戈铁马，气吞山河，万里如虎。是燎烧中原肆意张扬的一团篝火，是点燃大漠孤寂苍凉的一股狼烟，是吹抚千年万年前，古卷里带出的滚滚埃尘。他曾带着寥寥铁骑孤身冲入万人敌营，生擒叛徒回报家国，千里渡江南而归。那时的他，胸中装着的是收复河山的壮志，腰间佩着的是斩敌首级的利刃。

　　他以为，凭一腔热血，凭真刀真枪，便能唤回故都的风月，唤回汴河的流水。刀光里，他看见的是未来的战场，是北伐的旌旗，是汉家衣冠，重归中原。

蓦然回首，灯火阑珊

　　然而南归之后，他却成了被猜忌，被闲置，被调任频繁的陌生人。他建起飞虎军，却被弹劾；他上书，却被束之高阁。四十三年，望中犹记，烽火扬州路。可朝廷的灯火，从来照不到战场的方向。

　　若那万里故园花开的灿烂，家书，却挂在秋叶寥落上。

　　在一个元夕之夜，他看着临安城里火树银花，宝马雕车香满路。笑语盈盈的人群中，他猛然回头——那灯火阑珊处，空无一人。原来热闹是他们的，他什么也没有。于是他顿悟般恍然大笑。声音中带着皮相上原本不属于他的苍老与叹息。

　　原来，从头到尾苍老了的，一直只有他和那一团烧遍中原的篝火。

江晚正愁余，山深闻鹧鸪

　　晚年的辛弃疾，被弹劾罢官，闲居江西。他在带湖之畔建起庄园，种树栽花，自号“稼轩”。可那收复失地的梦，从未死去。夜深人静时，他“醉里挑灯看剑”，兴奋的张然大笑，可当那月光照到眼角，醒来的，却只剩下“可怜白发生”。窗外篝火寂寥，几点星光。

　　江晚，他独自行走在山间。夕阳西下，暮色苍茫，远处传来鹧鸪的叫声。这声声啼鸣，像是命运的嘲弄：北归，行不得；北伐，也行不得。他站住了，望着滔滔东去的江水，忽然明白——他一生都在为渡江而努力，却终究渡不过那条心中的江。

　　渡江，渡疆。最后，他只剩下了度己。

　　千年之后，当我们读着辛弃疾的词，那刀光还在眼前闪烁，那灯火还在心中摇曳，那鹧鸪还在耳边啼叫。原来真正的家国情怀，不是高台教化，而是一个人，用生命的每个角落，用全部的生命力去爱他的国，纵使薄凉，爱而不得，也能至死不渝。

　　【作者简介】许皓然，聊城市颐中外国语学校9年级学生，聊城市诗人协会、聊城市网络作家协会会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