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 | 高洪新：破家值万贯

破家值万贯

文/高洪新（山东高唐）

（网络图片）

　　都说“二八月，乱穿衣”，这话真没错！大清早出门裹着羽绒服都不觉得热，中午太阳一晒，春装还没来得及上身，短袖该安排上了。趁着清明小长假，我寻思着把夏装翻出来洗洗，这收拾家的大戏，就从衣橱拉开了序幕。

　　整理衣橱可是我最打怵的事，一眼瞅见那些过时的衣服，心里就堵得慌。那件羽绒服，是我刚上班那会，省吃俭用攒了一个多月工资买的，当年还真有点儿“奢侈”；那件派克服，经过“对自己狠一点儿”的思想洗脑，才斥资拿下的；两件羊绒大衣价格也不便宜，却有10年“工龄”了；那两件风衣是多年前去南京学习时置办的，现在挂在衣柜里，一年到头也穿不上一回。

　　“新三年，旧三年，缝缝补补又三年”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了，现在流行啥？“去年的衣服配不上今年的我”！衣服压根穿不破，就是容易过时。扔了吧，舍不得；放着吧，真不穿；卖了吧，不值钱；送人吧，谁稀罕！我的消费观特简单，买贵点的，多穿几年，划算！可娃不这么想，人家说买便宜的，穿腻了直接扔，不心疼。这就是代沟，他无法体会此刻我左右为难的心情。

　　最后硬着头皮收拾出两大摞，一股脑塞进大口袋，吭哧吭哧背到车库。回头一看衣橱，总算清清爽爽了。其实想想也对，衣服真没必要买太多，物尽其用就够了。

　　收拾完衣橱，再转战阳台，那里直接分了六大战区。第一战区，娃的课本，从幼儿园到上高中的，堆得老高；第二战区，我自打上班手写的教案，纸都发黄了，可就是舍不得扔，总觉得留着这些，我的青春就还在；第三战区，从夜市淘的旧杂志，《读者》《知音》《特别文摘》一大堆，没事翻两页，找找创作灵感；第四战区，一台旧洗衣机加一台旧台式电脑，俩家伙肩并肩蹲在角落，活脱脱一对难兄难弟。第五战区是个大鞋架，堆满了四季的鞋子，棉拖、凉拖、运动鞋、皮鞋，啥都有，跟开鞋店似的。我小时候哪有这排场，一年到头就穿妈妈纳的千层底。鞋架上最引人注目的是我收藏的一双14码的运动鞋，那是娃小时候穿的，现在人家都穿48码了。瞅着这双小鞋，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。人生过半，活着的意义突然间就具象化了。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，过时的必须全扔！这回决不心软！第六战区是娃买的健身器材，哑铃啦、臂力器啦，全都留着，毕竟他的“减肥大业”一直在路上。

　　我也动过把旧洗衣机、旧冰箱（已在车库放了九年）、旧电脑卖了的念头。那天一个收废品的上门，瞅了瞅电脑说最多给二十块。我当时就撇撇嘴：切，我是缺那二十块钱的人吗？坚决不卖，留着当个念想！

　　最后收拾书橱和书桌。书橱里全是宝贝，我和娃读过的书，我和娃的荣誉证书、奖品，我发表文章的样刊，我的十几本原创手稿，打印的教案，还有小学、初中、师范的毕业留言册，装着娃照片的大影集，这些都是无价之宝，多少钱也不能卖。书桌上摆着娃的两个奖杯，一个是高唐县小学生汉字听写大赛个人三等奖，一个是第四届山东省国学达人挑战赛总决赛季军，每次瞅着都特骄傲。桌上还有文房四宝、小台灯、小风扇，还有些弃之不用的平板、键盘、鼠标垫，娃在外求学，这书桌现在就成了我的专属写作小天地，擦干净归置好，看着就舒心。

　　“合伙人”不嗜烟酒，吃穿用度很节省，季节交替在他身上压根看不出来。两件短袖轮着穿，能从二月穿到九月。一双鞋子，四季轮回。一提买衣服，就急眼。要是他哪天“嫁人”，全部家当一个小包袱就能装下。娃的衣服除了各种款式的羽绒服，其余都在学校。这么一算，好家伙，我竟然是最败家的那个！

　　前前后后折腾了三个钟头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，往沙发上一歪，来个标准的葛优躺，那叫一个酸爽。

　　环顾四周，突然就感慨万千。2012年搬新家时家徒四壁，现在屋里满满当当，每样东西都安安稳稳待在自己的位置上。打拼多年，手里也没什么积蓄，置办的家业还真不少，大到空调、冰箱、彩电，小到锅碗瓢盆、针头线脑，哪一样不是花真金白银换来的？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给娃打下的江山，攒下的家业啊！这么一想，瞬间成就感拉满。

　　对了，车库里还有不少家当：一辆轿车，一辆电动自行车，三辆自行车，一台旧冰箱，米、面、油，还有各种日常家什儿，杂七杂八一堆。当然，还有我刚背下去的那两大袋子旧衣服。

　　此生没有大富大贵，没有大家大业，更没有名利缠身。一介草民，一粒微尘，浑浑噩噩，庸庸碌碌，平平淡淡，普普通通。虽然前面那些“有形资产”和“无形资产”不值一提，居家过日子却啥都离不了。家里有这些东西，心里才踏实，才有底气。这时候，突然间想起那句老话——破家值万贯！

　　【作者简介】高洪新，高唐县第二实验小学语文教师。喜欢读书，梦想成为会写作的教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