散文丨王金勇：母性·理性·自然性——读《重返狼群》有感

　　文/王金勇（山东聊城）

　　（网络图片）

　　狼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动物呢？

　　作为汉族人，我们很少见到狼，更别说野生狼了。

　　因此，我们心目中的狼，早已完全概念化了：贪婪、凶残、狡猾、冷酷……看，几乎没有正面评价。这大概源于我们从小必听、必读的《小红帽》。

　　实际果真如此吗？

　　最近，我拜读了80后川西女作家、野生动物画家李微漪的长篇纪实文学作品——《重返狼群》。感动、激动、震撼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……

　　该书讲述了作者在若尔盖草原救助了一只小狼崽，并将它抚养大，两个月后又放归野外的真实事件。格林成为目前世界上首匹由人类抚养并成功返回大自然的狼。抚养是温馨的，爱跨越了人狼的物种界限。放归是艰辛的，学会狩猎，狼群接纳，远离人类，成为野外生存的必要条件。同时，整部作品充满了对狼族命运的深深忧虑，高度关注草原的现状及未来，多维度思索人、狼、野生食草动物、草原等背后的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
　　颇值得一读。

母性

　　正是源于伟大的母爱，2010年4月，作者才毫不犹豫地救下了孤儿“格林”。小格林的爸爸，为了给老婆、孩子觅食，偷走人类的一只羊，不幸被捕兽夹夹住了腿。他为了逃生，不惜活生生在关节处咬断自己的狼爪。即便如此，最终他还是被猎人在石缝中找到并乱刀戳死了。后来，格林的妈妈发现丈夫惨死，和人类周旋了几天。某天夜晚，她满眼含泪地舔舐着还没有睁开眼的孩子，对着夜幕痛苦地哀嚎！狼是极其注重家庭的。次日，她故意吞下猎人投放的毒肉，选择了殉情。临死前，她用牙齿把背皮撕烂，背部血淋淋的，惨不忍睹，不肯让人类得到完整的狼皮。作者把小格林带到成都后，尽心抚养，精心呵护，用心良苦：“狼妈”爱“孩子”，“狼子”亲近“狼妈”，“呜呜呜”地亲切回应，成为了母子之间爱的表达。当然，成长中的格林，野性也在逐渐复苏。为防止日后失控，她俩必须确立上下等级。在格林屡次咬破妈妈的脚踝后，虽然每次伤势都不算重，她痛下决心，狠狠地咬住了小狼嘴，最终迫使小狼彻底臣服。

　　饲养一匹小野狼，光有爱是不够的，还要斗智斗勇，甚至斗狠。随着格林渐渐长大，对自我认知的茫然、生活在繁华都市里的孤独与日俱增。格林刻在基因里的野性被唤醒，深夜时常冷不丁地长嚎，邻居不堪其扰，选择了报警。

　　这些都注定：现代都市绝没有狼的栖身之地，它们之间互不兼容。

　　回归，成为必然。

理性

　　自由，比生命更重要。

　　2011年2月，作者最终战胜了自我，决定带着格林重返若尔盖草原，野化它，让它重返狼群。当然，野化谈何容易！首先，要让格林学会捕猎。其次，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让狼群接纳它。最后，还要教会格林时时对人类设防，因为人才是狼最大的天敌。这期间，格林先后经历了猛禽与藏獒的攻击，领地野狗的成群围攻，天气恶变，弹尽粮绝，成功捕猎后反哺微漪和亦风（作者的情侣、事业搭档、纪录片主创伙伴），人狼共同经历了九死一生。微漪的脚踝扭伤了，格林用嘴巴为妈妈“牵来”一匹马，并协助她骑上马背。微漪生病了，格林日夜守护，心急如焚，每天早晨的叼石叫醒服务（morning call）……

　　这一切，让微漪觉得，付出是多么值得！

　　尤其是短暂分别后的狂亲乱舔，让微漪特别感动。

　　因为格林的每次出猎，都是在以命相搏，能回到家，堪称劫后余生，自然要和妈妈激情相拥。

　　险象环生里，充满了爱与温馨！

自然性

　　在这本书里，作者曾说过：自然界最可怕的，不是“兽行”，而是“人为”！

　　想想，真是这样。

　　人爱牛羊，或者说爱财富，导致过度放牧，让草原不堪重负。人打猎，断绝了狼的食物来源。为了活命，狼只能攻击牛羊。况且，狼吃的是老弱病残，客观上也实现了牛羊的优胜劣汰。人恨狼，对其赶尽杀绝，导致兔子、旱獭等食草动物泛滥成灾，草原千疮百孔。千疮百孔的草原，牛羊还会喜欢吗？

　　若尔盖，藏语的意思是“牦牛喜爱的水草丰美之地。其实，狼才是草原的保护者。

　　然而，在利益面前，又有几个人去遵循这一真实的自然规律呢？

　　让一切自然地发生，让一切自然地结束，让一切自然地保持平衡，不要过多地人为干预，才是正道！

　　也许，有人会说，仅凭一个人的力量，能改变狼的命运、能拯救草原吗？

　　但是，如果人人都不去努力，又怎么能看到一丝希望呢？

　　为了唤醒人们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，作者撰写了长篇纪实文学——《重返狼群》，并和亦风用原始影像剪辑成同名纪录片。所幸，2020年7月29日，中国首个野狼生态保护站诞生了。

　　如果没有李微漪的感性、坚持，甚至是执着、偏执，如果没有亦风的理解和支持、陪伴，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！这需要多么高的热情、多么顽强的毅力和多么坚定的意志啊！

　　最后，用两段画面感极强的原文作结，让我们再次感受作品的真实、浪漫和唯美：

　　看着月色狼影，我的精神突然一提:坐立在水月边唯美的狼身剪影，夜风中飘飞的银色狼鬃，拖在身后粗大的狼尾巴，是那么强烈地让我联想起了一个字：龍!一匹立于月边长嗥之狼的真实描摹。左边“立月”会意，右边象形——张口仰望的尖耳狼头、横飞的狼鬃、拖曳的狼尾无一不具。这是古人藏在文字里的又一个秘密吗？这最初的“龍”字究竟是怎么来的呢?“龍”和“狼”在远古的文化变迁中有联系吗？

　　雪后的天空重现碧蓝和空灵，起伏的远山仿佛温顺的巨狼的脊背。若尔盖在一片素白中恢复了寂静，在这圣洁的草原上，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