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烟，是最好的养生

　　□ 任蓉华

　　我父亲抽烟的历史，比我的年纪还长。小时候，我记得他兜里总揣着两样东西：一包烟，一个打火机。打火机用到打不着火，他就用力甩几下，再“咔嗒咔嗒”连按几次，直到蹿出一簇微弱的火苗。

　　家里人常劝他戒烟。母亲劝得最凶：“花钱买罪受”“熏得满屋子烟味”“肺都黑了”，一天能念叨好几遍。父亲从不反驳，嘿嘿一笑，照抽不误。有一次母亲把他的烟全藏了起来。父亲找了一圈没找到，也不恼，穿上外套就往外走。母亲问他去哪儿，他淡淡一句：“买烟。”气得母亲直跺脚。

　　后来我长大了，也加入劝说的行列。给他看吸烟有害的图片，他只扫一眼：“都是吓唬人的。”我又给他算账：一天一包烟，一年下来可以买很多排骨。他倒是认真听了，慢悠悠回一句：“不吃排骨死不了，不抽烟心里难受。”我哭笑不得。

　　真正让他决心戒烟的，是身体发出的警报。有一阵他频繁咳嗽，清晨尤其严重，咳得满脸通红。去医院拍片，医生诊断为慢性支气管炎，明确建议戒烟。从养生角度看，长期吸烟会损伤呼吸道纤毛，导致痰液排出受阻，咳嗽就是最常见的预警信号。

　　那天回家，父亲破天荒没有立刻点烟。他坐在沙发上，拿起烟盒看看，又放下，反复几次，最终轻轻搁在一旁。母亲趁热打铁：“戒了吧，身体要紧。”父亲没吭声。

　　从第二天起，他真的开始戒烟了。头几天还好，到了四五天，他便坐立不安。这种焦躁其实是尼古丁戒断反应，通常持续几周，会随时间慢慢减轻。有一次我看见他站在阳台，手里捏着一支烟，没有点燃，只是凑近鼻尖闻了闻，又默默收回去。

　　母亲心疼他，买来瓜子花生，让他烦躁时吃点。父亲照做了，茶几上总摆着一盘瓜子，看电视、读书时不停嗑。后来瓜子吃多上火，又换成口香糖。用健康的小零食或口香糖替代抽烟，是简单有效的戒烟辅助方法。

　　大约过了两个月，父亲的咳嗽明显好转，人也精神多了。他偶尔看见旁人抽烟，仍会怔怔望上一会儿。有一次邻居李伯串门，递来一支烟，父亲下意识伸手去接，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缩回，连连摆手：“戒了戒了，不抽了。”李伯笑着点头：“戒了好，戒了好。”

　　如今父亲戒烟已有数年。偶尔提起往事，他会轻描淡写地说：“抽了半辈子，说戒也就戒了，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仿佛当初捏着烟在鼻尖闻的人不是他。

　　我觉得，戒烟与其说是戒掉一种嗜好，不如说是与一段过往告别。习惯突然抽离，心里难免空落，但从养生角度看，戒烟是送给身体最好的礼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