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晚博物丨东阿曹植墓组玉佩：王粲改制魏晋礼玉的三国实物见证

2026年8月20日《聊城晚报》4版

　　在国家博物馆“中国古代玉器艺术展”中，陈列着东阿曹植墓出土的唯一一组玉器——组玉佩。“愿诚素之先达兮，解玉佩以要之。”曹植《洛神赋》中用以寄寓情意的玉佩，并非明清流行的单体玉牌，而是一套结构规整、承载魏晋礼制的成套组玉佩。

　　曹植墓组玉佩

　　1951年东阿鱼山西麓曹植墓出土的青玉组玉佩，是现存最早印证王粲复造佩玉制度的考古实证，以完整器物串联起汉魏礼玉制度的变革脉络，兼具文学、礼制与玉器史多重价值。

　　曹植墓坐落于东阿县城南19公里鱼山西麓，1951年6月，原平原省文物管理委员会联合当地文保部门对墓葬开展考古发掘，全墓共出土文物132件，器物以朴素陶器、石器为主，唯有一套四件青玉构件组成的组玉佩，是墓中等级最高、最具代表性的玉器遗存。受考古工作条件限制，当时未留存完整的正式发掘报告，四件玉器出土的精准位置、原始串联状态已无从考证。

　　整套组玉佩取材同一块青绿色软玉，厚度统一为0.5厘米，通体打磨光润，器表光素无任何纹饰，风格简约克制，分为云形玉珩、对称双玉璜、梯形玉冲三部分，尺寸与形制特征清晰分明。

　　最上方构件为云形玉珩，长8.6厘米，宽3.3厘米。器物整体呈长椭圆样式，上部弧圆，正中带有三道相连弧形脊，中脊下方钻有一枚透孔；下端平直，分布两道弧形脊，每道脊上各设一穿孔，用于垂挂下方玉饰；两侧轮廓圆润，作为整套玉佩的总提梁。

　　中部为两件对称玉璜，单件长8.4厘米，宽2.5厘米。玉璜扁平如半璧造型，单侧上端仅一孔，另一侧上下并列双孔，使用时两璜竖向侧立、左右对称悬挂，依靠孔眼串联珠玉，行走时相互碰撞发声。

　　整套玉佩最底端是梯形玉冲，长11.9厘米，宽3.6厘米。器物近似长梯形，上部三道弧形脊，中间凸脊下设穿系透孔，两侧斜边内敛，底部向内凹成弧状，作为整套组佩的收尾配重。墓中同步出土了玉珠、玛瑙珠。据专家推测，四件玉佩应是与玉珠、玛瑙串联在一起的，很可能是曹植生前佩戴之物。

　　周汉时期盛行构件繁杂、纹饰华丽的大型成组玉佩，东汉末年战乱频发，古礼废弛，中原地区放弃成套组佩，转而使用单件小玉饰。曹魏统一北方后，为重建尊卑有序的礼仪体系，侍中王粲通晓古佩旧制，奉诏在汉代“大佩”基础上创制新式组玉佩，《三国志·魏书》记载“汉末散乱，决无玉佩，魏侍中王粲识旧佩，使复作之”。曹植墓这套简约四件式玉组佩，正是王粲改制礼玉制度现存最早的实物。

　　对比纹饰繁缛、层级繁多的西周组佩，曹魏新制玉佩大幅简化构件，摒弃龙凤、云雷等繁复雕饰，仅保留珩、璜、冲核心构件，奠定魏晋佩玉清雅简约的基调。

　　一件轻薄青玉佩，一头牵系建安文学的浪漫情思，一头承载汉魏礼制革新的历史变革。它打破大众对古玉佩的刻板认知，证明三国并非礼玉发展的断层期，而是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，为研究古代王公服饰、玉器工艺、等级礼制，提供了独一无二的三国标准物证。

　　□ 张楠楠（东阿县博物馆副馆长）